【仏露】自深深处


*一个早就写完了但一直没发的老坑x主要还是没想好标题【。

*尝试以摘录手记的方式来叙事,能力所不及的地方望包涵w

*想过用《一往而深》和《追忆》做标题,但还是这个版本比较和我心意。而《自深深处》实际上是朱先生对王尔德的长信《De Profundis》的翻译。这里顺手卖个安利。

*剧作家仏姐视角注意。

*请不要细究时间轴,提到的一切均是因为自己的喜好【。

*等我睡醒起来捉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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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深深处》

                                  ■■■■■ 摘录·其一 ■■■■■

 

 

  亲爱的布拉金斯卡娅小姐,这不知道是我第几次见到你了,也许是十几次,几十次也说不定。但这次与往昔稍有不同。我晓得你爱好跳舞,只是不知道你居然跳得这么好,好到我在剧院见到你,那样耀眼的光彩下,几乎就认不出来是我那可爱的友人了。是我的疏忽,请原谅我。不过,在舞台上翩翩而立的你,像一株新芽般弹起嫩叶的优雅动人,这体态不知为何就与我旧日所见的一道身影重叠。

 

  你我交往已经有些时日了,我碍于种种,一直没有机会告诉你。既是因为羞怯,又是因为实在不合时宜。

 

  早年我就见过你。布拉金斯卡娅小姐,这时我更想叫你的名字,但现在我们的关系显然还没有亲密到可以如此直呼对方。当然,我希望有一天我们可以,也希望有一天这本手记能够交于你手中,一并我的真挚与深情。

 

  刚才说,我之前见过你,是真的。我知道啦,你多半没有印象。并且,当时我也不是为了你而去的,而是为了我那冤家亚瑟和他的小侄子阿尔弗。对于他们俩,这些年来你想必也有所耳闻了吧。我都看在眼里,所以收到消息时并不惊讶。

 

  既然提到亚瑟,就不得不多说两句了。他有种难以描述的魔力,可是,我亲爱的小姐呀,这也正是他的错误,他有罪。罪在不知不觉间诱惑他人,其中受害者便有他的阿尔弗。连我也因此罪来到伦敦,从而见到了你。我真感谢他。

 

  那时候我才离了婚,心情正糟,不过不是因为前夫而心烦,但因为他蒙受了一些莫须有的屈辱而郁闷倒是真的。于是我关了舞蹈教室,也不再接剧本和编舞。我的创造力全溜出去度假了,只好闷在家里给天南地北的朋友们写信消遣。信件纷纷扬扬地寄出去,也这样飞回来。

 

  我埋头猛写了几个星期,期间没有接过来自伦敦的电报(后来我才知道是管家抄好了放在客厅,我却忘了看),直到九月的一个清晨,安东尼奥追债似的来拍我家的门。

 

  赶路时多么无趣,但现在回想,就好像为我见到你而铺垫似的。

 

  之后我到了柯克兰庄园,几个小时以后见了你第一面。

 

  可从我专注的艺术角度讲,那时的场景既不丰满,也不精彩,它只是太亮了,连同那件轻盈的裙子一起闪耀着。这让我移不开视线,满眼都是背对着彩窗,被阳光冲洗的你。

 

  如同冬日结束时第一株抽芽的植物,真是又奇妙,又稀罕。我是这么感觉的。以至于安东尼奥拍拍走神的我,我转过身又转回来时,你却已经消失不见时,我恍惚地以为自己还在黑甜乡中。

 

  后来我了解到,你当时的确在宅子里,代表家族来跟柯克兰谈一笔生意。实在是没什么新意的理由。你可能在等人,也可能是在发呆,总之在那个时刻,将我从昏昏沉沉的梦里唤醒了。

 

  哪怕我觉得见到你这件事,本身就像是在做梦一样。不过,布拉金斯卡娅小姐,你要是有朝一日读到这里,可千万不要认为我是个没有逻辑的神经病呀。

 

  当晚我也被这场梦唤醒,想象力和创造力突然就回来了。我睡不着了。可脑海里的景象影影绰绰,我萌发的灵感也无从发泄,只好在柯克兰家的琴房里彻夜敲打琴盖,一句台词或者一段谱子也写不出来。

 

  再过不久,我们正式在酒会上相遇。我到现在也疑惑着,你当时是否看了我意味深长的一眼?可我明白,你既是真的看了我,也是在看当时的我。你好奇,对这个女人产生了兴趣。我自信有魅力,这是理所当然的。

 

  毕竟那时你在楼下,我却在楼上。你沐浴阳光,看向别处。

 

  而我看向你。

 

 

                                  ■■■■■ 摘录·其二 ■■■■■

 

 

  我已经回到家,拿到了我的手记。

 

  亲爱的,实在是料不到上帝的手何时拨向何方,我去车站接小马蒂,竟然还能再遇见你。虽然我是去接人,你是要离开英国,不过有机会聊聊也不错。关于文学方面的短暂谈论令我十分尽兴,况且你对戏剧的独到见解让我受益匪浅,哪怕是短短的半个小时,也足够我回味了。

 

  我可爱的侄儿向我转达了费里西的讯息,他邀请我为他的剧院编排一出芭蕾舞剧。一路上我都在想是否要邀你一同前往那不勒斯,可现在回到家,拿起这本手记,那番深思熟虑之后,我反而放弃了这个念头。你并未告知过我你在故乡的住址呀,亲爱的小姐,这真是太遗憾了。

 

  可转念一想,分明是我从来就没有问过你。我知道你住在俄罗斯的心脏,可这颗心脏所流过的哪一滴血液才是你呢,这我可就不知道了。

 

  这会儿,我写到这里,不久前才见过的你的音容像是蒙在雾里,我只能勉强想起你石榴般的唇色。要是你读了这段,还能依稀记起当时的情景的话,请告诉我那天你用的色号。

 

 

                                  ■■■■■ 摘录·其三 ■■■■■

 

 

  然而,到那不勒斯前我就病了。本来只是小小的感冒,可上船后我就发起高热来,烧得糊糊涂涂的,把费里西吓坏了。他几乎寸步不离地照顾我。我每每从床上坐起来,看着这孩子为我端来药和麦片,就没有缘由地想到小时候的他。那天真可爱的秉性并没有被岁月打碎,真是令人欣慰。

 

  他还絮絮叨叨地向我讲了一个姓贝什米特的德国军官的事情。我起先以为他在说基尔伯特,没想到竟然是他弟弟。以我跟他的交情,他都不曾在我面前提到这个弟弟。下船前我就攒了一大叠信件。

 

  以及我有预感接下来我会说些胡话,可你一定会原谅我。

 

  布拉金斯卡娅小姐,你想必明白我为什么如此笃定。我们认识了有好几年了。在前往那不勒斯的船上,有个高热不退的夜晚,我平躺在床上,脑中浮现的时而是离开前那对叔侄吵得惊天动地的一架,时而是布拉金斯卡娅小姐你,月台上你对我说过一句话,是真的说过吗?

 

  我还想起你时常抽空来巴黎陪我,而我的剧本和编舞总是第一时间交给你过目。时针指向何时,下雨还是放晴,你端着红茶还是咖啡,是散步时的朦胧月色还是安坐于壁炉旁的交谈,你我相处过的时间,我忽然全部想起来了。

 

  时而,我又想象起费里西和那位贝什米特的事,他们从岸边走过,而我看到的却是威尼斯的水波。

 

  布拉金斯卡娅小姐,亚瑟是有种魔力,可你也有。

 

  你的魔力是我的爱啊,而我的爱如我总是专注的艺术一样,是刻刀也是偷情时的野玫瑰,我总是一边爱你,一边老去。

 

  我并不是怪罪你,亲爱的,我只是在想四十岁的弗朗索瓦丝,还能再爱你多久呢。

 

  “总是爱,毁了一切啊。”

 

  你到底有没有说过这句话呀,布拉金斯卡娅小姐。

 

 

                                  ■■■■■ 摘录·其四 ■■■■■

 

 

  我的病好了,剧本也已完成。

 

  从亚瑟那里我得知了你在莫斯科的住址。我还是决定邀请你来看这场筹备已久的剧,邀请函连同这本手记一起寄给你。

 

  前半段我写自己,后半段不知道怎么回事,我总是在写你。每一个字都让我陷入回想:我们一同去过的香榭丽舍大街,一同读过的《恶之花》,莎翁的悲喜剧,兰波的诗,还有你的身姿你的舞蹈。他们结合在一起时,混乱又毫无关联,却浑然一体,所有阿尼娅·布拉金斯卡娅在我生命中留下痕迹都由此组成。

 

  我亲爱的小姐呀,爱是我的创造力,是我的灵感,它正是你,又怎么会毁了一切呢。

 

  现在,我希望你能念我的名字,因为这时我正在念你的——

 

  阿尼娅。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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