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臨』Ledolom|融入

摸魚群周練:人群中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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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發完,說不定有後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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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有靈魂無法監護,企圖自由地飛升,好在黑夜那神奇的國度,活得丰盈而深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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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個美麗的名字。」

 他聽到這句話時,下意識回了頭,一個脫掉帽子的黑髮軍官被一片輕巧的粘住了睫毛,嘴角彎起來。高高瘦瘦的人,一邊迫於寒冷地在哆嗦,一邊又笑得好像很快樂,於是靜雄也跟著笑了下。

 「你是說Lufu?」靜雄問,手指涼下來前他就插了兜裏,隔著幾步的距離望向帳篷中的新生兒。

 「我是說Ledolom。」軍官回答,聲音聽起來像冬眠後的雀,沙啞中誕生出蘇醒的輕快,「消失代表的東西很多,不光是死亡和不存在,還代表融入。Lufu也很美,略差一籌。不過你也可以認為,人類本身就是美麗的。」

 「他是戰爭中的孩子。」靜雄對他的理論蠻感興趣,「這個名字稍微有點殘酷了吧。」

 軍官沈默了幾秒,像是又把聲音中的輕快掩藏進了雪裡,「也比錯誤的愛好。」靜雄看著那個名為Lufu的女孩,又看看那個叫Ledolom的男孩,在他思考清楚前軍官就開始後退,一步兩步,最後徹底轉身。*

 「喂?」

 「問名字的話,不用了。」軍官側過頭低聲說,「中尉。」

 「反正在戰爭中名字有什麼重要的呢?」

 靜雄頓在原地片刻,目送軍官離去,就又進了帳篷,仔細檢查這兩個戰爭中出身的孩子的健康。運氣好的話,在他們徹底長大之前,戰爭就會結束。

 時間足以讓他們再度歸於溫柔。

 足以每個傷痕累累的人都會變得溫柔,只要足夠漫長,足夠堅定,縫縫補補起來的,未免不是好的。

 這一瞬間他陡然想起了什麼,沒有預兆,更彷彿在回憶某件事情,拔腿就跑了出去,像是被一根木屑扎破了手掌一樣急躁匆忙。雪地裡走不快,可若非那頭漫天白色裡如同墨點的發色,靜雄就真的找不到他了。

 雪堆得極厚,好像每一步的下一步都是遠山,艱難困苦,遙不可及。

 軍官被他的腳步聲驚動,頓住正奮力跋涉著的一只腳,狐疑地扭過頭來,抖落了一肩的雪色,明晃晃的眼睛中帶著種不信任的拗執。

 荒山似的眼睛。

 「有事?」

 「我剛才完了說。你身上——」靜雄的目光掃過他垂到眉眼的黑髮,像是要掃掉那捋睫毛上的雪水,「有信息素的味道。」

 軍官深深地看向他,紅眼睛宛如擦燃的火柴,曳曳的光彩卻不那麼安分。靜雄才覺得那番話過於冒犯了。

 「我沒有那種意思⋯⋯」他試著解釋。

 「我會小心的。」過了一會,軍官一字一句地說著。他用那種明顯厭惡的目光望著靜雄,無論他是個Beta,還是一個Alpha。他緩緩地說,「無論是女性,還是Omega,都不該待在戰場,我很清楚。雖然不需要,還是謝謝你的提醒。」

 「我並不歧視性別。」

 「我沒有說你在告誡我,但凡一個有點自尊的人,都不會喜歡這句話。要知道十歲以前我就懂得這個道理了:男性Omega會很吃虧。」軍官說著,靜雄認真地聽著,「發情期、信息素,都代表著我們只是生育工具。我討厭那種生活。」

 他雖然是Alpha,可這不代表他不尊敬其他性別的人,他只是驚訝,還帶著點敬佩。他知道這樣做的風險有多大,也很瘋狂。

 「你很厲害。」他發自真心地說,也很胡來。

 軍官只是望著他,儼然體味過世事的灼人深邃。靜雄忽然想到他之前那個看似快樂的笑。

 原來那時候他是真的很快樂嗎。

 信息素的味道在雪中漸漸擴散,軍官身上的味道其實並不濃郁,只是聞起來,是黑色的,像陰沈、痛苦、無奈一股腦地聚集在一塊兒,再用力攪散,這味道聞起來多少就有點絕望。
 
 「沒人覺得Omega是一種自然的產物,起碼現在不是。連政府都不認可我們,比起強大的Alpha,我們才是怪物。」

 現在是1937年。靜雄心想。下個世紀,下下個世紀,總會有人認可的。

 「所以Ledolom對你們來講,是個很美的名字啊。」他說,那片雪終於在軍官的眼瞼上融化了。

 或許不是這片雪,或許早就融化過了,可他就是知道——這沒什麼,它融化了,而Omega早晚也會贏得尊嚴,會融入社會,會成為普通人——哪怕他與這人只有幾句話的關聯,但他尊嚴這個人,他的追求,他的人格,甚至幻想。

 軍官兀地停下那些關於人權和自由的言論,看著他,眼神像是在說,「我我怎麼會跟你這樣的蠢貨說這麼多。」

 可他笑了,帶著點開心的笑。

 「我會小心的,中尉。」
 

註釋:
1.取自赫耳曼·黑塞的《入睡》,這裡是指臨也那種可以獨立於世的精神(並不是自嗨x,和對自己作為omega的忿忿,所有表現出的冷靜克制,不卑不亢,卻都是因為無奈和傷痛。
2. Lufu在英文是love的意思,而Ledolom有消失的意思,也有融入的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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