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船无差】Coming Home



Cp:安东尼奥·费尔南德斯·卡里埃多/亚瑟·柯克兰 (非国拟)

 分级:PG—13

 警告:除了地名都特么是瞎掰的,情节老套没什么新意,设定是类似于二战时美国军官的吧,但说实话怎么想怎么违和而且地点对不上就随便瞎扯了(写得太赶没考据),所以基本算是架空。安东战后后遗症设定。

 说明:他的耳边回荡着战火的声音,终不绝响。


 我在海中,而我所爱的一切在穹顶之上。那些痛苦的、麻木的色彩将我淹没,那些绝望的生物露出牙齿,它们撕咬着我,从落水开始,在沉浮中无始无终。但我一次次逃亡,在成吨海水的压迫下哭泣嚎叫,在一次次啃噬中勇往直前,在我不曾绝望的时光里一遍遍呼喊他的名字。 


 在我还爱着他的时光里爱着他。 


 在我活过的时光里活着。 



 什么样的梦能让自己变成懦夫呢?安东尼奥翻了个身,目光落在柯克兰垮在眉毛上方的头发上。他不知道该怎么寻思对策了,反正噩梦将他来来回*回地凌迟一道,到最后已经变得麻*木*不*仁了。他把嘴唇放在那些垮塌的金发上,轻轻一吻。这回没有惊醒对方。


 他从柔软得令人呻*吟的床垫上爬起来,踉踉跄跄地踩在满地的衣服上走进盥洗间,把手撑在洗手台上,面对浴*室的镜子凝视胡茬和发红的眼角。他四十岁的皮囊里住着个苍老的灵魂,可哪怕是前者也好像太过完好了,酗酒给了他如此空泛的眼神,而梦魇带来了偏头疼和其他什么疾病。 


 有时候亚瑟会说,他连人都算不上了,只是个被恐惧折磨得萎*缩于床榻的、勉勉强强被称之为人的生物。 


 他讨厌亚瑟说这话时的口气,居高临下,尽管他一直都是这么的高傲自大。 


 他拒绝去想那些梦,它们像亚瑟的话一样让他感到无助。


 可它们也像亚瑟一样不会离开。


1. 



 青春期时,他才会以为自己是个类似海上霸主的人物,威风凛凛不可一世,跟一个名字难念的荷兰人或者葡萄牙人打来打去。安东尼奥不否认那是某部分遗失在时间长河中的臆想,反正他也住在临海城市,每天在沙滩上散步很难不胡思乱想。而亚瑟极可能也是跟他作对的其中一员,俗称大反派。 


 可事实上十六岁之后他就很难有时间去散步了。很长很长一段时间里,安东尼奥沉溺于这样的幻想。遇到亚瑟之前,他想自己是有个宿敌的,类似于爱人与敌人之间的宿敌,听起来真矛盾。他在想念这个人笑容前会到那把曾经差点捅死自己的利剑打量一遍,他在亲吻这个人之前会把身上所有的伤痛回忆一遍,他想念亚瑟的微笑,想念亚瑟的抚摸,想念亚瑟在不经意间扫过他的头发。他想得要发疯,把想象中的人当做亚瑟。 


 所以亚瑟出现时他就发疯了。他在一个阴郁的早晨拉开沉重陈腐的房门,迎接这位远道而来的同学,不着痕迹地挺直脊梁。他总觉得亚瑟是讨厌他的,从小学开始他们就互相鄙视着,中学分开一年又转了回来,仿佛一条铁链把他们的腿骨串在一起一样。不管走多远,他们总会又凑到一块。 


 “干嘛。” 


 “借宿。” 


 亚瑟给他一个嘲讽的眼神,拖着行李上楼。他必须在找到叛逆期的弟弟之前确保自己不会风餐露宿,而同城的安东尼奥无疑是个好选择,他在门口犹豫了半天才决定按下门铃,当然不会因为对方的冷眼而退缩。


 找到阿尔弗雷德之后他就去军校报道。最多三四天。亚瑟很自信不会跟这个老冤家多说一句话,但骨子里的另外一些东西逼*迫他与这位临时房东交谈示好。


 他有点厌烦这么多年来被管教出的习惯,不如说是厌烦斯科特。安东尼奥顶着凹陷过深的眼睛帮他腾出一个地方放行李,亚瑟还是满脸平静地道了谢,他的老同学看起来不太正常——就是那种正常状况的正常——疲惫得像是刚搬砖回来,安东尼奥家里明明还算富裕,甚至阔绰。


 “记得晚上关窗,这儿的虫子可不像奥地利,更别说伦敦了。”安东尼奥含糊地说,掏出奶糖递给亚瑟,“还有浴*室只能白天用,晚上只有冷水。”


 “这么糟?!”他有点惊讶。


 “哦,大少爷,兄弟,就这么糟。”安东尼奥颓颓地说,“我家破产了。”


 “抱歉……”


 “没事,进了军校也就差不多这环境了。”安东尼奥把兜里最后一颗奶糖捏进嘴里就下楼了。楼道里声音空空地回响,他从背包里拿出那叠笔挺的制式校服,盯了老半天心想安东怎么知道的,最后才意识到对方是在说自己。


 亚瑟用帽子盖住眼睛,忽然有点感伤,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感伤而已。




 阿尔弗雷德比他以为的鬼多了,登记了父母的名字买了张车票,兜兜转转来到加的斯,结果本人还留在奥地利的一个同学家里吃喝玩乐。


 亚瑟兴冲冲地来却扑了个空,不过倒也不算太扫兴,他好歹找到了一个同路的人,尽管他本来是不需要人陪同的,尽管这个同伴曾经把他的书包扔进阴沟里,还趁他睡着的时候在他脸上乱涂乱画或者往鼻子上抹山葵。他哥斯科特回去见到自己这副蠢样就会一边训一边教他怎么揍回去。说实话亚瑟挺瞧不起这个商人家的儿子的,总是带一些他不认识的东西去戏弄他,虽然说起来都是弗朗西斯的错。


 仗早晚会打起来。他从车窗往外看时生出这个念头,正曲线前行的车头冒出浓浓肮脏的烟雾,像极了家乡的上空,一样的令人不适。可除了这个,路过的风景他在来时就见识过了,大部分。


 安东尼奥坐在他旁边睡觉,得知在同一所学校时老同学只是长长地哦了一声,丝毫没有当年他转学回来时的风范——好吧,惊讶惊恐惊怒,随便那个。这个有着一部分日耳曼血统的年轻人好像提前长大了,亚瑟再见他时成长为了一棵不那么容易弯曲的树。


 成长为一个血肉丰*满的生命了。


 车上有很多同他们一样的青年,或富有或贫穷,背上的包或瘪或鼓,有的早早就换上了军装,领带却没有打。


 安东尼奥踟蹰着要不要睁开眼睛,起身去找杯水喝,哪怕去换上制*服也行,好过坐在亚瑟身边装模作样。

 
 最后他眯起眼睛看向漆成深绿色的车顶,亚瑟推推他的肩膀问他喝不喝水。他摇摇头走向尽头车厢的洗手间,不忘拎着那个塌瘪的皮包。

 
 过了二十多分钟安东尼奥踱着步回来,笑得年轻气盛,领带用一根镀金的夹子别在胸前,他重新在亚瑟身边坐下,取下帽子按在胸前。


 他变得不同了,亚瑟想。自己也倏忽地跟着笑了起来。


 就像那个老是做着梦的盖茨比一样。



2.



 他跟亚瑟的宿舍隔着几乎半个训练场,平时除了在阳台上打打招呼也没别的可联系了,然而关系却不如他们想得那么糟糕。亚瑟的态度转变得很快,听说是收到来自奥地利的信后他就彻底接纳安东尼奥了,他们在外人面前总像两个熟稔得不能再熟稔的死党,要好得不能再要好了。


 与其说是接纳和转变,不如说是革新。他们甚至互相帮忙只为泡到女校那边两人中意的女孩:亚瑟帮他顶下课程,安东尼奥就可以尽情地翻过围墙跟一个犹太美人调情;安东尼奥也会帮亚瑟递情书和其他乱七八糟的礼物,有次甚至是一大捧野蒲公英。

 
 毕业前的酒会上亚瑟把那封信揉烂了塞进安东尼奥的上衣口袋,小声说,老*子知道你把那捧蒲公英吹得只剩梗才给萨曼达。安东尼奥把信掏出来弹得平平整整,说他娘的好像谁不知道你给我的笔记都是瞎掰的。


 什么都没有,纸上除了弗朗西斯的一个落款空得得惊心。亚瑟说,“这就是叫我看开点,你知道弗朗西斯这个人只有那么讨厌了。”


 “我才是真的跟他从小玩到大的人,伙计。”安东尼奥低头笑了笑,“他是伍尔芙笔下的那个患了文学病的贵*族。”


 亚瑟对着酒瓶呵了口气,拉着他跑了出来。他忽然扭过头对安东尼奥说,那你就是那个盖茨比,谁是你的黛西啊。随后柯克兰叹了口气,在远离喧闹的地方顿住脚步,“别在意,安东,我随口说说而已。”


 安东尼奥抬起手肘碰碰他的,笑着说,“你老大我才不在意,黛西就是你啊。”

 
 他笑得就像以前那么年轻气盛,眼中的笑意就像以前那样令人难过。


 亚瑟又叹了口气,他好像停不下叹息了。


 “管他呢,我们之后恐怕也凑不到一块了。”他说。


 安东尼奥把信纸再揉回他的手心,抢过威士忌往嘴里猛地一灌,把衬衣领口拉开松气。他看了亚瑟一会儿,眼神奇怪,亚瑟有点想避开,最后却是安东尼奥先跑开了。

 
 他看着年轻军官在昏黄的灯光下奔跑,那颗乱糟糟的心脏几乎要燃烧起来,陡然想到安东尼奥与盖茨比根本就没有任何相似之处。

 
 他们或许有着的唯一的共同点就是,都会回来。喝得满脸通红的费尔南德斯在他面前蹲下,因为亚瑟已经无聊得在花坛上坐下,手肘绕着草色的外套和同色条纹领带。


 “我可是请朋友帮忙带来的哦。”安东尼奥满头满脸都是笑意,可亚瑟只是在想,为什么他总是能这么轻松。一个小铁块就掉进了他的掌心。


 拇指大小的口琴。他沉默地摸索着金属表面,很光滑,打磨得很漂亮,毫不犹豫就收进怀里。#1


 “不谢。”亚瑟抢先说。


 “行吧……”安东尼奥咂咂嘴,“那么再见啦。”


 “再见了。”亚瑟看着他站直身体,往后倒退两步,外套已经起皱了,军官对他摆摆手,他也摆摆手。


 安东尼奥转身走回了酒会,背影跟他在某个夏天靠着拍照的榕树一般坚直,亚瑟直到他彻底消失在人群里才收回目光,抬脚走向教官的办公室。


3.


 他把口琴放进怀表壳里,时钟好几年前就坏掉了,亚瑟干脆把它掏出来,留做一个小盒子。他根本就不会吹这玩意儿,在音乐方面他的天赋仅限于小提琴,但却留下了这件小礼物,同事告诉他这就是个大街小巷随处可见的爱尔兰口风琴,只是做成这么小以后只能当作装饰品了。


 他想到自己那个玩笑似的比喻,就一点没法笑出来了,安东尼奥他*妈*的喜欢自己,他娘的这种喜欢就跟迷恋黛西的盖茨比一样疯狂。


 可亚瑟还是留下这个口琴了,内心深处没有拒绝这种喜欢。尽管这有那么点诡异得把他吓到了,但并不令人讨厌。他试着把这当作一个朋友的离别礼物,一切蠢*蠢*欲*动都摒弃在了友情之外。


 失败得很彻底也很难堪。



4.


 一次突击战中他被步*枪击中右大*腿,还摔得小*腿骨折,不得已被送回军区医院,好在他还是成功领队完成了任务,安东尼奥被简单表彰一遍,醒来时除了白茫茫的天花板四周空空。


 不过他已经算是欧洲战场上最幸*运的那部分人了。


 那时已经是深秋了,安东尼奥把枕头垫得很高,隔着半个石灰剥落的墙壁往外看,一些枯掉的叶子落下来,色泽浑浑的,柔和得像亚瑟发根的颜色。他数了百多次,无聊得睡着了,醒来,继续数。


 他忽然觉得有点冷,把棉被拉到胸口以上裹住。亚瑟从他的生命中消失了超过百分之一的时间,这就像一条拉长的渔线勒住四肢,截断了血液的流通,他是真的冷得颤栗。


 安东尼奥的伤腿会在早上痛起来,火烧一样的痛,但在他的六感里好像就只剩下了热,好像他是个麻风病人,正用淬过火的刀子剜下一条条血肉。他不知道这是好的征兆还是坏的,只好不再去想那些火啊热啊痛啊,脑子里除了亚瑟什么也没有。


 他觉得亚瑟一定也活着,完完整整地,也许差一点,像他一样受了不会致命的伤躺在床上,一片一片地数着秋日龟裂的皮肤。他不能不这么想,要是不给自己一点希望,会疯的。


 因为他一直都明白战争的残酷。


 更明白亚瑟也只是个有血有肉的人。


 耳中那些剧烈的震耳欲聋的炮火声没有消失,他就不曾停止过这么想,有时候躺在床上,安东尼奥眼前的画面会切到很久之前,读军校的时候,读军校以前,眼前滞滞地闪过一些眉眼,年轻的、年老的、喜悦的、忧伤的、好的坏的……


 最后总是定格在一个绿眼睛的人脸上,摆出不屑的温和的愤怒的表情,眼里都是他曾经忽视或重视过的东西。安东尼奥摸过摆在床头的军帽,挂在鼻尖上遮住了大半张脸,无法停止地思考,无法停止笑起来。想到亚瑟他总会笑起来。


 这可以解释为他爱着亚瑟·柯克兰。


 这一点也不难解释。


 他就是爱着亚瑟的,不管是什么样的爱也好,他就是爱着亚瑟的。


 每个人都会想要所爱的人能够活下来。


 为他们的心不曾荒芜。





 一个多月后安东尼奥好像多了个病友,他拄着拐杖闷声走到门口迎接那位英勇负伤的士兵,惨白的光从窗帘缝隙里伸进一只手,松松地盖住他的眼皮。


 这个冬天不同于过去,他的国家一鼓作气地打了场漂亮的胜仗,他听见近日来不时叠起的欢呼声,忽然累得几乎下地狱,更何况那些声音都还没有消失,也许它们会一辈子都缠着自己。


 安东尼奥披着浅棕色的外套,低头数着脚趾头上分割出的阴影,孩子一样百无聊赖。先是沙地军靴闯了进来,硌嗒硌嗒的声音直到他面前才停下,另一只真正的手却长长地探到他的低垂的眼下,攥成拳的指缝间掉着磨出铜色的细链。


 “接着。”士兵往他的外套口袋里一塞,意气冲冲地凑过来,说,“过得怎么样。”


 他的声音有点沙了,但却不像先前的动作那样充满活力,安东尼奥扔下拐杖,张开双臂,士兵就抱住他了。


 牢牢地,紧紧地,仿佛要把对方拥进彼此的骨血里。


 “还行。”


 “就是过得还不错了?安东。”


 安东尼奥把头从亚瑟肩膀上抬起来,那束光已经换了个角度,抚着亚瑟灰扑扑的金发,眼睛亮得吓人。


 “还不错。”他说。亚瑟的额头顶在他的,阖上眼睛轻轻呼吸。

 
 “我爱你。”他又说。


 “我也一样。”




FIN.


 
1#:口琴代表着安东对亚瑟的爱就像盖茨比追求黛西时一样带着太多自尊和骄傲,实物的确也就比拇指小一点,可以挂在脖子上当项链的。


一些感受:灵感来自标题同名歌曲和一次去退伍军人医院参观的经历,我也不好说到底是被什么触动了,但看到那些活在战争和生活的阴影下的老人,忽然就有点难过,也因此形成了本文的西,不过我西还有英啊(。所以最终不管战争的结果如何,有英陪着他就好啦。斜体想表达的这是安东被噩梦折磨的感受,虽然我一开始构思的是英受不了他的神经而离开了,不过仔细想想连战争都经历了的两人怎么会因为厌倦而放弃彼此呢,所以最后略做修改把一把刀改成了糖块(ntm,结果开头的想表达的东西好像也没怎么改变吧(。


 最后就是——安东生日快乐啊!!!!虽然迟了点但我真的爱你啊!!!!!!






 


 


 

 



评论 ( 11 )
热度 ( 113 )

© 一濑 | Powered by LOFT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