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痼疾


摸鱼……

一个有病的脑洞的上篇……

就是风格尝试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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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ame给过我很多机会:放下枪,举起手,不要试着抽·出大·腿内侧的刀,不要逃跑。我信他不会开·枪,所以我举起了枪。弹出刀切断无辜者的喉咙。逃跑。我做得无比熟练。Jame总是跟在我屁·股后面跑,一次又一次,他迈开双·腿永无停歇地在我身后行走、疾奔。踩过泥土,深陷下水道污垢,甚至在女性用品店铺得整整齐齐的地砖上跟我扭打并大呼同伴。举枪,大喊。好像我真的会听他的一样。

上次见到他仅仅是在这周一。James老抓不到我,他从西印度群岛跑到委内瑞拉,牺牲了不知道多少警员,就是抓不到我。每每他手里已经握着我的尾巴了,却又总是忘记时刻警惕我往他手心上倒油。Jame是个傻蛋,我深信如此。所以他被撤职调离了我也没什么好惋惜的。我本就不该产生惋惜这种想法。追捕我的人换成了一个高高瘦瘦的黑人,Jame好过他就是那一头乱糟糟金发和漂亮性·感的厚嘴唇。

我忘记了眼睛这条。重申一遍吧,我不是很喜欢黑人,唯一的好感在于每次于黑人合作,他们总是会在黑夜中被成功引诱得露齿微笑从而为我顶锅。而Jame是个蓝眼睛的小伙计,蓝得像某次我偷马德里大教堂里的雕塑时,伴着白窗纱溜进来的海风。他从二十岁就开始追我,追到二十五岁也没追到,后来他差一点就追够我十年了,FBI却把他调去研究艺术品。我也听到一些风声,那群哈佛小蠢货嘲弄Jame:要是再等两年还没有抓到我,他们就为他举办一个基佬版单身派对。我也想参加。可Jame已经去了D.C。

没有热汗淋漓的基佬性·爱,没有泡沫满天飞的单身派对,更没有形状乱七八糟的气球和果汁啤酒。真是遗憾。我没有代指什么。

周一清晨我找到Jame,不如说是他找到我吧。在牛奶瓶上写坐标几乎成了我们习以为常的恶劣的交流方式——牛奶罐回收工一定会问候我们祖·宗的——Jame,James,James·Hill,我对他的死板真是头脚并用地心悦诚服。所以我一点都不担心会被抓,没有证据,就绝不实行抓捕。他的做人准则真是贯彻得不能再彻底。

“怎么?老家伙给我送行呢还是介绍女朋友呢。”Hill一副心高气傲的样子端起咖啡抿一口,哈,装模作样的家伙。

“我怎么会给基佬介绍女朋友呢,我又不傻。”我说,“说吧,看上哪家小伙了,我帮你骗来。”

“贩卖人口,好说。还有我不是基佬。”

“能判几年?你就是。”

“我只知道非法贩卖艺术品视珍贵程度,大概能判个二·十·年。”Jame拿拇指顶·住下唇,摩挲浅浅的胡茬。

“你是在自夸吗,亲爱的?”我笑起来,“来吧,让我把你从那群老头子手里偷走绑上石头扔进加勒比海,然后他们把变成水鬼的你捞起来,抓到我判个无期徒刑。”

“滚蛋。”

我们聊了大概半个小时吧,像两个老朋友似的在曼哈顿的露天咖啡厅中对人生报以长久的叹息。Jame一直都在笑,我难得某次想不通他在笑什么,为摆脱我这个老狐狸而欣喜?为终于赢得似锦前程而快慰?上一个能准确无误地猜出James·Hill为何而笑的人现在正躺在本属于我的坟墓里。好吧,我的替死鬼,都是我。他只是无法克制地在微笑罢了。神经病。

“说真的,Aaron,你就打算这么过下去了?”结账时他忽然说,用每次警告我举手投降才是最好的选择时那种一本正经的眼神,“我放弃了,呃......你还有多久才会放弃这种高危工作。我是指犯罪。”

不好说。我说。毕竟这可是我这辈子得以维生的活计啊。Jame张了张嘴,没来得及吐出一个单词,我对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闭嘴,别跟我说你有什么其他金盆洗手后能干的工作的门路。”

我起身穿起那件价值全副身家的呢子大衣,颈后掠过一阵冷气,冻得我直哆嗦,“你知道,干·我这行的,最不能想后路。”

他听出了一些暗示,蓝眼睛眨了眨。过去那么多年我都没发现他的可爱,在他最年轻、最完美的时候,我迎头扎进了逃亡的暗流,在淤泥底睁眼看着他们一个个被我耍得团团转,像一只泥鳅般活到现在。现在他老了,一笑起来眼角就泛起褶皱,虽然细细的,看不太清楚。但他在用快要三十岁的人的脑子思考,对我而言,三十岁,谨慎认真的James会用多少年来追捕我,我猜最多一分钟。

一个吻,外加一个拥抱。

要是他真的明白就好了。我想。他把手掌放在厚实的嘴唇边,如果我是只狗,我会闻出他呼吸中每一丝微末的颤抖。可惜我不是,就像Jame不懂该怎么缉拿我。我想我必须走了。

“接着。”铜色的小玩意转进我掌心——还挂着标签的钥匙——Jame对我歪头笑笑,拿着吧,你会用得着的。他说。

“新来的会对犯人开·枪,别犯傻。”Hill漫不经心地用手指敲打点菜板。我什么也没说,本来也没什么好说的。就这么走了。

但我其实想对Jame说,如果我能活到五十岁,就在他面前一枪毙了自己。因为我拒绝老去。而他穷尽一生都想抓·住我。

Jame也就这么去了华盛顿。第二天。负责我这案子的黑鬼也是在那天下午到。 我还是该干嘛干嘛,在下一个目标地点蹲守、探查,寻找安保系统的漏洞,并尽量避免自己在监控器中抛头露面得太厉害。

我这个怀着深深种族歧视的犹太人在各大城市周旋,而James在华盛顿每天对着艺术品发愁。他一定想死过去的生活了。我也一样。

某些个无人邀约的夜晚,我把钥匙放在背光台灯下,然后躺下睡觉。我亲吻它,就像亲吻某个人的蓝眼睛。就像亲吻那时的腥浓海风时,James•Hil撞破大门,枪口对准我的额头。他挪着笨拙粗·鲁的步子,嘴上衔着不许动和放下枪两句话,更像只双目湛蓝的金边夜莺。

我到四十多岁身手就撑不住盗窃和抢劫了。道上的人还是尊敬我,供奉我跟供一条白吃白喝随地解便的拉布拉多似的。每个夜晚我都把Jame的钥匙放在床头,祈祷着明天、后天、每一天的好运。

可他又回曼哈顿了,牵着一条拉布拉多回到了过去我们私下接头时传递牛奶瓶的那间公寓。我决定去找他。选了个了无月光的夜晚,甩开黑鬼派来跟踪的小探员。这群FBI还真是女性检查……算了。我摸进Jame家,从客厅窗户。

那枚钥匙在我汗湿的掌心里滚动,就像一颗卡在喉咙的橄榄,直觉告诉我,现在举起钥匙,大喊一声,一切都会和谐得多。但我没有。

我推开卧室的门,一把枪戳得我不得不后退一步。

“Hay~baby.”

我说。

“我他·妈要起诉你。”Jame把枪托砸向我的鼻子,“非法入侵,混球。”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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